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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。

斜阳下，断鸿声里，苍凉的马陵道。

风沙很快磨灭了大战的痕迹，谁也不会再去想象这里连天的战鼓与浓郁的血腥。只是在那凄凉与悲怆的尽头，摇晃着一对相互扶持的身影，而那少女的一身惨白，飘飖在风中，就又给这片毫无生气的枯黄里，增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寂寥。

——庞涓死于此树下。

从死亡线上捡回命来的庞滟，却随波逐流地到了这里。如果大难不死还可以给她一线生的希望，上天，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。

“可是你，至少……”她身边的人的声音已然哑掉，有些吃力，却还带着淡淡的羞涩。

“还有我……”

在禽古厘的肩膀哭泣。如果这世上真的不可能有圆满，就最起码不要让自己，黯然神伤。

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个悲剧，也没有谁会离不开谁。才知道这世上最温暖的诺言，并不是“一生一世”，而是在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，听到一句，“还有我”。

还有我，尽管未来遥不可知；还有我，我记得你手心里的温热；还有我，就算你已经失去了一切：今后的雨天我会为你打伞，今后的日子，我将与你，一路偕行。

迤逦在边城荒凉而崎岖的山道中，他们也曾遇到过一个采药的少女。她说她的哥哥在京城里做太医，早就要接自己和母亲过去，只是这里打仗就耽误了路程。他们向她打听这山间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，她说如果你们不嫌弃，就可以住在我的老房子里。

他们于是谢过她上山去了。临走前少女说听这位姐姐的口音是魏国人，其实魏国人也不见得都很坏，齐国人和魏国人本来，也是可以很和睦很幸福地在一起的。

——她祝他们幸福。

要幸福的，最起码，在他们后面的生命里，齐国和魏国之间，真的再也没有，发生过战争。

（完。）

2009年7月31日手稿于烟台新家中

8月21日二稿于山西太谷

11月22日再度改稿于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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