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红居以外的地方。一路走来,发现萧府颇具苏州园林的精致优雅。亭台楼阁,廊坊轩榭,甚至一草一木,一山一石都别具匠心,布局自由灵活,变幻无穷,极富自然情调,红墙黄瓦衬托着绿树蓝天,再加上檐下的淡雅彩画,使整个萧府显得分外别致,与红居有云泥之别。这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么?努力忽略心中的违和感。和我想象中浮夸奢华,在在透着铜臭气息的商贾之家不同呢,也许,我这个素未谋面的爹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骄奢淫逸,心中对于这次“会面”有了一丝期待。
我不太灵活的转动头部,好奇地环视四周,清风拂面,杨柳依依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我们穿过了几个圆门,已经渐渐可以听见鼓乐声和宾客道喜的声音。也陆续有仆人从我们身旁敷衍的躬身行礼后匆匆而过,对我们简直是视而不见,但是娘和何婶却仿佛司空见惯,习以为常了,看来还真是不一般的不受重视呢,身在富豪之家,却连奴仆都不将我们放在眼中,再次感叹我们的处境凄凉啊。
我们终于来到一处颇大的庭院,门庭高大、雕饰更为讲究。院内宾客云集,热闹非凡。不愧是洛阳首富,从寿筵的排场可窥一斑。我努力起身张望,好奇这个爹究竟什么模样,无奈力不从心。这时一个丫环对娘一福身:“八夫人吉祥,老爷和夫人们在正厅招呼亲友,陈总管吩咐奴婢为您带路。”说完就在前方带路。
我们一行人从院旁小径绕道进入正厅。我注意到门两侧有一幅铜雕对联,上联是:富而可求该是当仁不让,下联是:豪易寻盾更应重义为先。心中不耻,商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重利轻义的,更何况萧家有如今的权势地位,要说是本分商人,那是无论如何不能取信于人的,当别人都是傻子么?!
刚进入正厅,就传来一阵欢声笑语,我闻声望去。厅中有很多人,男女老少,个个衣着华丽,或坐或立。主位坐着一个穿大红衣衫五十左右的人,相貌属于过目即忘的类型:偏胖的身材,圆润的脸,开来是面色略白,淡淡的眉毛下,一双眼睛看似十分慈善,但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,怎会是如此简单,偶尔闪过的让人心惊的精光,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。看来这位应该就是萧霖——我的爹了,善于带着亲善的面具,而将锋芒敛于内,怪不得能将萧家众多产业经营得井井有条,该是很有手腕儿了。而其他人,瞄到我们进厅,一瞬都停止交谈,鄙视,嫌恶,不足挂齿,恶毒……投射在我们,尤其是目前只是个婴儿的我,身上的种种目光中唯独没有亲情,暗暗将他们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。我片刻间心思百转,未来的日子一定很精彩呢,呵呵呵,我很期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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