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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（第1页）

四

我住在一栋破旧的五层楼房里，外面是十字街，趴在铝合金窗子的上面，很容易看到路口的两盏绿灯。我发誓在傍晚我曾经无数次的仔细注视过街头，但每一次都是绿灯闪耀，从没有红灯亮过。我问过M，她告诉我，我是色盲。我从此害怕出门。想到那些陌生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的洞口蜂拥的跑过去，而在每一个细节的任何一秒钟之内，他们会全部的突然消失一空，甚至连突然停下来的刹车声都没有。没有人伤感，没有人说脏话，那一段时间就突然的成了空白。我一直很相信隐身衣是存在的，在一件巨大无比的隐身衣上面，时空是一种扭曲着的实物，我们不断的做着弹力运动。我高兴的时候会问M，假如有一天我们在自己毫不知情的状况下，突然消失了，会不会害怕？

而M从来都不喜欢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。

我喜欢夏天的生活，尽管我的生活都是从九月份开始的，那时候我开始冬眠，M来到我的身边，直到第二年的三月份。但我从来也想不起M存在的真实性。等到三月份来了，我才会渐渐的恢复记忆。每天下午的6：50分，我都会趴在窗子上，看下面大街上的人群。夕阳开始比昨天来的晚些，以后会更晚。我总能准确的知道自己和M的距离只有十分钟，十分钟过了，M就会变成一个黑衣人，从楼下走过，她会带来我的晚饭。

她的晚饭总是充满海藻味，我曾经热爱那些海洋的味道，我在她的身体里每一秒都被这样的气味所包裹。

这也许更像电影里的情节，我们在光束里面看到尘埃飞舞，而这些正构成了我们存在意义的钟表。我想象着穿过两栋楼房的空隙，在空隙间的黑暗部分一切光线都被吸收，我们看不见尘埃。于是时间不存在了，M也变得毫无意义，她或者已经死过。

接着她顺着楼梯慢慢的爬上五楼，墙壁的粉刷部分已经有很多脱落。当她走过楼梯的转弯，头脑中乃是一片白色。于是顺手拿出钥匙，打开门。她一开始竟没有注意到我，走到柜子边，拿出绿色瓷器的盘子，把包里的饭菜拿出来倒在盘子上，然后习惯把盛满饭菜的盘子放在床上。我的晚餐就这样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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