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笑不是第一次去“安平寺”。
寺里的住持无念大师原是他的好友,每年总有那么几次,他会来这里找无念大师下棋、品茗。
无念大师烹茶的手艺比他下棋的功夫高出许多,但他喜欢和杨笑下棋,虽然从来没有赢过。
杨笑喜欢无念大师烹的茶。
紫砂壶里溢出的芳香幽幽飘绕,涤去俗世纷争,相邀高山伴流水,弹唱一曲乐清平。
杨笑喝的不是酒,却觉得有些醉了。
“杨居士莫要忘了许诺老纳的三盘棋啊”无念大师打坐禅房,看着对面悠然品茶的男子,笑得很慈善。
“出家人还怀有贪欲,不怕被神佛责罚吗?”放下茶杯,杨笑依旧是冷冷道。
“阿弥陀佛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。出家人历经尘世百味,方可除去业障,源归清静自在。”
杨笑没有反驳,与和尚“斗嘴”原本就是一件不太聪明的事。
“杨居士今日可是为赏桃花而来?”无念大师问道。
立在窗前,看那朵朵娇媚,相映灼灼,杨笑吟道: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然笑春风。”
无念大师点点头,说道:“杨居士是为见故人而来吧。”
杨笑的身形已有些僵硬,语气稍稍变化,道:“此处乃出家人修行之地,哪里有我的故人。”
无念大师笑了笑,合掌胸前,道:“出家人结交几位俗尘好友,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”
说罢,他已闭目理佛,不再言语。
杨笑走出禅室,来到桃花树下。
桃花树下有人。
一袭白衣,点尘不染,他静静站在这里,仿佛已同天地溶为一体。
杨笑看着他,眼神异常复杂,垂落身边的手悄悄握紧。
“笑儿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非常亲切,就像一位许久未曾见面的老朋友。
杨笑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,双手藏于背后,松开又握紧,极力平复情绪。
良久,才微微张口,道:
“师傅。”
白衣人笑得很愉快,表情愈加柔和,流露出疼惜的目光,说道:“笑儿,在外面受了许多苦吧,也该是时候回家了。”
杨笑突然浑身颤抖起来,脸色苍白,似乎在忍受一种极大的痛苦。
白衣人走近他,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发,却被堪堪躲过,也不气恼。
“笑儿,还在生师傅的气吗?”
杨笑虚弱地摇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缓缓倒下,倒入白衣人的怀里。
“放…放开…我……”他试图挣扎,喊出那个此生都无法忘记,悔恨永远的名字。
“顾惜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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