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的视线从那银白色的蹄上一直移到那颀长优雅的角上,不知怎么地,他突然想用手去摸它。
在斗里,不经思考地用手去摸什么东西绝对是不明智的行为,这一点吴邪也知道,可他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,恍恍惚惚,无知无畏地摸了它的颈骨。
然后,其他人就看见,吴邪和张起灵,前者痴了,后者愣了,张起灵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迷离了起来,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。他大声叫:“吴邪,快醒醒!”
他的紧张给众人一种不祥的预感,大家都围住了吴邪,努力弄醒他,徒劳无功。他仿佛沉入了遥远,深沉的梦境,与现实世界断了联系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,那具辟邪骨骼竟在缓缓地活动,张起灵立起身来,挡在吴邪前面,对其他人说:“快走!”王盟还有些犹豫,最后也被三叔拉走了。
密室里,刀光闪动。张起灵只是在抵挡,他无意于伤它,虽然,他知道,一旦这具兽骨化为碎末,吴邪就会醒来,他不忍......
在那一世,我没能拯救你,今天,又怎能毁掉你最后的遗体?沧海桑田,时光的洪流汩汩滔滔,我只忆起了你最后的哀吟与嘶鸣,又怎能苛求你仍记得我的气息?
嶙峋,冰冷的白骨一次次地割开了张起灵的皮肤,他轻叹了一声:“吴邪......”
突然,那具骨骼停止了活动,吴邪在悠悠醒转......
吴邪睁开眼睛,他看见张起灵的身上血淋淋的。吴邪痛苦地说:“是我干的......”“那只是错觉,”张起灵淡淡地说,“快走。”吴邪站起身来,走了几步,头昏沉沉地,向下倒去,一个有力的臂膊扶住了他,他看向张起灵,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几许疲惫和悲凉。
这几天来,吴邪一直在做着相同的噩梦,梦见他是一只被用来殉葬的辟邪,梦见一双熟悉的,悲伤而无奈的眼睛,还有黑暗,窒息,深深的绝望。
医生建议他出去旅行以放松心情,他就去了北京。繁华的大城市,熙熙攘攘的人群,匆匆忙忙地如蚂蚁一般穿行于各自的轨迹,他静静地看着他们,仿佛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眺望,看见了自己无奈的生活。
他来到了长城上,古老的城墙上萦绕着历史的足音,阳光明净,有风轻拂过耳畔,静穆幽凉,宛若一个人的气息,已是深秋时节,漫山遍野的衰草凄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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