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、终使复生来也迟
“林妹妹,吾来迟了……”黛玉香魂已逝,宝玉大哭一声,几欲气绝身亡。
“玉娘,吾来迟了……”沈郎跌倒在玉娘的坟前……
——话说原来沈郎并没有死,在高中榜眼后,在日夜兼程返回家乡的途中被乱兵抓去当壮丁,后又因思念过度与劳累交加而患伤寒,几近身亡。昏昏迷迷了一个多月后,被一位尼姑治活了。然而家乡人都传说沈郎死了,于是玉娘的父母硬逼着玉娘嫁给一位富商,玉娘言:
今生不再嫁,宁死不从。
她的心里只有那死去的才子。可是封建社会的父母之命是不可违抗的,在富商打着花桥来抬玉娘的当天,玉娘投官塘自尽了。
就在玉娘投入官塘水的第二天,沈郎披星戴月回来了,没想到一到家却是玉娘已被逼投湖自尽。
沈佺在玉娘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,然后又到玉娘投水的池塘边呆坐了一天,于是,人们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,一圈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水塘走个不停,眼望波光粼粼的池水,口中喃喃低唤:
“玉娘——”
“玉娘……”
沈郎疯了,一疯就是五十年,天天在官塘边一边转圈,一边声声喊玉娘。
人们从此天天听到疯子在官塘唱悲歌:“玉娘,玉娘你回来,沈郎日日在等等……”
声切切,意凄惨,秋水盈盈,寒气蒸蒸。斜风细雨,残荷滴泪成珠,落碧池……
池水深深黄泉路,人间地府二世界。相隔一水间,却是阴阳二世界。咫尺天涯,寻觅无路。
风吹过,碧池万顷泛白光。一枝残败的莲蓬骨,孤伶伶,细细弱弱的一根茎干,在寒水中随风一摇一摆,宛若香消玉陨的玉娘身姿,弱不禁风,病病央央,欲诉无言凝噎……
有位佳人,在水一方,只是,隔了阴阳,隔了地府,隔了走不近的天涯……
风吹皱的不只是烟花三月,江南水乡的青波绿水,而是萧萧瑟瑟中,淫雨风寒飘凛花,落红满地,水气妖孽……
风乍起,氤氲弥漫,恍惚中悠悠缓缓地传来千年前的琵琶箜篌弹奏的《诗径.蒹葭》中的歌音: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为伊人,在水一方。
溯流从之,道路且长,溯流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
玉娘,那是你吗?他看见一枝芙蓉涉水而来,身前身后漫起丝丝白雾,她眼噙泪水,面容憔悴,未语先泪流……
“郎君,我千寻万寻,寻你好苦……”
“玉娘,吾踏水而来也……”
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!已然走不回小轩窗,吟诗话故乡……
——定然是人们爱极了玉娘,于是生生演绎出这样的故事结局,这当然与史不符,不能信其真,但是那“鹦鹉冢”与“闺房三清”的四个生命的殉情却是真真实实,没一点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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