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皇帝御行大归。
他并没有来承凤宫,而是急急的进去了御书房处理这搁置了数日的后妃谋刺案。
我知,这天下,再困难的事,只要他在,他都会替我摆好。
整整两日,皇帝与群臣在御书房中商讨皇后的处理。
谁都不知道皇帝和朝臣有怎样一番争论。只是那两日后,皇帝明显地衰老了许多。
落落余晖映在绡纱帘上。我一人在里堂绣一双婴孩的虎头鞋。外面听得一阵慌忙的脚步声,众人齐喊万岁。
他来了。
像是醉酒了般,走得跌撞,不理会她们的请安,径直走入里堂来。轮廓分明的脸,倦怠的神色只如刻了上去般,那样醒目。这一桩,我又害他疲惫不堪了。
我只装做没见他,自顾到做我的活计。
他在帘外择了张凳坐下。
并不说话,周遭的空气都如凝固了。我整个的心蜷在一起。手秫秫地抖个不停。僵直着身体绣那一双虎目。怎么都弄不齐整,两只眼睛不对称,端端地有触目惊心地怪异。
他沉沉叹了口气,你这宫里,还真凉。
针毫不犹豫地插进了指,心底一凉。抬眼惊悚地望向他。指端殷红的血珠玛瑙一般好看,他并不看见,还是极沉重地说道,皇后被打入冷宫了。
我低头拾掇手里的活儿,并不答话。
皇后打入冷宫了。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知道了。那样漫不经心的口吻,连我自己亦吓了一跳。
他突然抬起头来,不置可否到看我。我固执地专注手里的绣工,心肺都缩到了一起般,绞着难受。手不停到抖,惊颤地抖。
时间仿如停滞了,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仿佛从未见过,仿佛要把这眉目神态,这个人都看进骨子血液里去。
从未有过的惊慌缠绕于我,眼色不定失了魂。终于抑不住抬起头来。满是求助无辜的悲悯神色。他对着我傻傻笑了。苍白的脸上绽如死花的笑容。哪是一个泱泱大国的君主。
瑾儿,皇后被打入冷宫了。他依旧那般笑着。
我知道了。努力抑住不让眼泪流出来,我知道了,我真的知道了。。。。。。
那一刻他眼内光华闪烁,脸庞上依旧是那个无忧似的笑。
宫里极少有人知道皇上怎样舌战群臣处置了皇后,只是觉得那以后,皇上的精神大不如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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