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一个院子里的孩子,太小记忆就模糊了,好像是不同班的,也就不熟。直觉上不喜欢他,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觉得他是一个拿着树枝赶的鸡飞狗跳的傻小子,如此而已。
后来我转学,再后来他转学,到另一个中学做同学,这一次同班。人家把他名字里一个海字拆开来,叫他三美。很长一段时间,同学家长听到他的名字,都当他是绝色美人,要问“哪三美?”其实他不过天生卷发,又不是白皙孩子。
那个时候的男生真的白痴,下了课组织起来拿光秃秃的小树枝去教室后面比赛刷蝴蝶,比谁刷的多。蝴蝶路过刷刷的被打死,男生就开心了。或者为了什么理由,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挤啊挤的打架玩,再不就是疯着,追的满教室跑,课桌椅子跟着倒。好吧,我承认,女生也有参与的,现在想想,都是什么破小孩哦。
终于有一天打出了事儿,一个男孩被打伤,就有谣传是互欧的时候,被我们班最重的某人一个大坐,口吐白沫,不省人事,再具体问就没人说得明白了。
出了事儿,大家都安静上课,班主任走过来说班长还是什么干部的,出来说明一下情况和送那个孩子去医院的说。记得清楚,班长和那个干部,正正是同桌,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不肯耽误了老师讲卷子,谁都不肯站起来。原谅小小的我,已经刻薄,垂下眼睛心里念,好嘛,随便学习怎样好将来成就非凡了不起,这辈子怕是成不了男人了。
那个时候还流行耍帅,三美侧身甩甩头发,两手撑了前后课桌,从课桌凳子中间跳出来,从后门出去,追随班主任了。切,又没有人叫他去。
虽然忘了小时候为什么不喜欢他,但是后来中学是同学的时候,他是劳动委员,我酷不爱劳动,很自然讨厌了每次分大扫除任务给我们的他。
有一次我们班被分了教学楼前面花坛,一定是深秋了,花坛里的烂树叶子厚厚一堆,那种象猪八戒钉耙的东西,怎么也不可能把叶子清理好抓起来,放到筐里去丢掉。况且也没有人真的爱劳动,就谁都不干,互相推诿,默认为不要理放在那里好了。
三美跑来说这样不行,没有人理,反正不做,不做你能怎样,天都暗了,还让不让回家?他一看那个什么几齿钉耙的也确实没法用,二话不说,挽起袖子去抱垃圾,发黑发烂的潮湿树叶子,被他抱着一捧一捧的往筐子里丢。没人再敢抱怨,不肯抱树叶子,好歹死活用钉耙。
原谅我低俗,我喜欢抱垃圾的男孩子。自此,他在我心里已经是几个几个加号。
之后高中大学,一路同下来。始终不是多么熟,没有很多话讲,但是默默的,当他是一路的。
大学的夏天,我在寝室楼下小卖部买杯可乐出来,和他迎面碰上。他自然就从我手里接过可乐喝一口,还给我,随便说两句最近怎样,然后再见。武汉话说,这种叫“兄弟伙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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