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隐隐,雾霭重重。
嶙峋古道,天势低,千仞险峰压白日。林中遍地湿滑,苦雨饱浸浓得化不开的墨青,于丛梢,于晨露,于泥沼间,一笔笔抹了下去。
万里云端不知路,蜀中大地。
什么声音?
身形短小的男人停下脚步,侧耳分辨。悉悉簌簌,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穿过林间。身后本无路,一张密林织就的网遮挡了他的视线。他悄然后退两步,并入两株参天古木间,屏住气,回手便去摸箭。
箭没有够到,因为他触到一个生着毛的东西。就在脑后。
他大惊而几欲呼喊出声,遍体冷汗刷地浸湿衣衫,回身就是一棍。随后便飞跑起来,脚下生风,林网扑面而来,也不闪避,直蹭得头破血流。
跑了一阵,也并未听到身后有追来的动静,他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了。他毕竟是一个斗过狼的猎手,临阵脱逃这样的事,并非他的作风。
定了定神,思忖片刻,似乎是该回去的。多年来,空手而归都被视为奇耻大辱。倘不能带回猎物,至少可以带回故事。
于是暗自咬牙,向山上折返回去。
他一步一步靠近刚才那两株古树。脚筋不停抽动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兴奋。到了近前,心一横,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上去——此时手心已经凉透。
那东西还在那里,他一愣——然而伏在地上一动不动。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凑上,眼前所见令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看见了一只青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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