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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(第1页)

顾惜朝抬头看着他。

在温暖的灯光下。

他眼里竟然仿佛有了些许温润的意味。

烈酒。

霓虹。

暧昧的眼神。

交错纵横的灯光。

属于纽约。

但是。

最后,我们需要火锅店。

温暖的,橘黄色的灯光。

就像北京一样温厚而悠长。

静静地放松。

温暖。

不需要任何心机。

安静地。

喧闹着。

黑夜中最后的避风港。

水汽升上来。

微微模糊了他的眼眸。

顾惜朝:“我……”

戚少商微微一笑:“你要羊肉吗?涮好了。”

顾惜朝一愣。

顾惜朝:“好。”

那些顾惜朝不想说出来的东西。

就这样。

被淡淡地化解。

从火锅店出来。

内外温差的对比。

穿着短袖衬衫的顾惜朝禁不住抱住了双肩。

戚少商解下西装外套,披在他身上。

此时的顾惜朝不像那个嗓音低沉的歌手。

也不像那个验尸的时候手法娴熟的人物。

就是一个人。

一个需要温暖的人。

顾惜朝犹豫了一下。

然后转头对戚少商说:“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?”

对不起。

我不够勇气。

戚少商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是一家疗养院。

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疯人院。

这里会有他的什么人?

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侧脸。

顾惜朝已经把嘴唇咬得发白。

戚少商犹豫了一下。

试探性地问:“要我陪你进去吗?”

顾惜朝没有回答。

戚少商握住他的手。

他的手心里沁出的冷汗。

美得出奇的女子。

披散一头长发。

穿着病号服。

脸色苍白。

她不看任何人。

对顾惜朝的到来完全没有反应。

她唯一关心的就是不锈钢栏杆。

从一数到十七。

再从十七数到一。

顾惜朝脸色苍白。

“晚晴。”

他轻轻喊她的名字。

没有任何回应。

本来就没有任何回应。

她曾经占据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柔的地方。

现在一切却已经不存在。

顾惜朝轻轻地说:“今天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。”

戚少商忽然觉得全身发冷。

他忽然不忍心再想下去。

顾惜朝看着戚少商。

顾惜朝:“你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吗?”

他不等戚少商问,就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“她是被我逼疯的。”

他说。

“她是我的妻子,我逼疯了她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。

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冷漠。

戚少商愣在了那里。

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良久。

戚少商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为什么?”

顾惜朝嘲弄地笑了一下。

“因为我跟太多男人上过床,甚至在认识她以后,”顾惜朝定定地看着戚少商,“黄金鳞没有说错,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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