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朝文武、经手官吏、押送兵卒,人人封口,唯独将你这棵棋子蒙在鼓里!”
“你以为族人安居京城、安享尊荣?”
“我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——”
“我箫家满门老少,早已被慕容煜当作安抚蒙丹的献礼!全程隐秘押送,绕道千山险地,刻意避开庆州防区,如今尽数流放蛮荒蒙丹!”
“无府邸、无俸禄、无庇护!苦寒绝地,异族环伺,日日受辱、步步是险!生死只在朝夕之间!
一路押送刻意绕开庆州全境,封锁所有消息,就是怕我得知实情起兵发难。”
“如今父兄族人全都困在蒙丹苦寒之地,受尽欺凌折辱,朝不保夕,哪里还能安稳居于京城?”
话音落下,满堂箫家麾下将领脸色剧变,人人哗然。
一众老将世代跟随箫家戍守,全然不知主家早已遭此横祸,纷纷怒目看向箫砚舟。
传旨太监后背阵阵发凉,这才猛然察觉:眼前这位箫将军,早就知晓了所有内情,再也不受人质的胁迫牵制。
原先握在帝王手里的筹码,已经彻底失去了威慑作用。
箫砚舟浑身猛地一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,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,惨白如纸。
他怔怔睁着眼,大脑一片空白,手足冰凉,整个人彻底懵了,四皇子根本没说过此事呀?
传旨太监脸色彻底铁青,惊慌失措想要喝止:“箫厉琛!你妖言惑众、乱人心智!休得胡编乱造——”
“闭嘴!”
箫砚舟猛地转头,声音发颤、眼底通红,第一次失控厉声呵斥太监。
他方才的笃定、温顺、恭顺全然碎裂。
他看着太监躲闪闪烁的眼神,看着对方慌乱欲盖弥彰的模样,瞬间彻底明白——
大哥说的,全是真的。
朝廷从来没有善待箫家。
从来没有保全箫氏。
是慕容煜瞒着他,骗他、利用他,让他手足相离、家族覆灭,自己却傻傻当了皇室最锋利、最可笑的刀。
箫砚舟喉间发紧,心口剧痛翻涌,指尖剧烈发抖,怔怔看着身前的嫡兄箫厉琛,满眼的错愕、愧疚、崩溃与无力。
他不是叛徒,可这场帝王阴谋,逼得他,成了箫家覆灭最大的罪人。
天雷贯顶般的真相砸落,箫砚舟浑身僵硬,脑中嗡嗡作响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父兄族人蒙难蒙丹、全族被朝廷当作弃子牺牲、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慕容煜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傀儡……
层层真相压得他心口剧痛、气血翻涌。
可下一秒,更恐怖的记忆猛地窜入脑海。
庆州边防布防总图。
那一张他亲手整理、亲手誊绘、标注得滴水不漏、涵盖所有边关隘口、暗哨、伏兵、粮草屯驻、火炮布防的绝密边防舆图。
他为做上大将军,亲手将整张庆州边防总图送出,递入慕容煜手中。
那一刻,他还暗自窃喜,以为自己识时务,慕容煜当时可是亲自同他说过,事成之后,箫家军归他,那可是三十万箫家军啊,多威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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